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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识分子有话从来不明说,嫌这样不够委婉

【巍澜】入戏(1)

又开坑了…我好痛苦…一个娱乐圈AU

“老赵,你是不是想接这个戏?”祝红抱着臂严肃的看躺在沙发上,用厚厚的剧本盖住脸的赵云澜。

赵云澜拉下剧本只把眼睛露出来,腿一翘枕着胳膊晃着脚没正形的说:“臧文朝的试镜邀请,谁不想去。”

“这种戏不用说,国内院线肯定上不了,即便是拍了,万一到时只是陪跑,臧导的名声在,你的咖位自然水涨船高,观众的口味养刁了,一般的戏敢找你你敢接吗?圈子里这么浮躁,想圈快钱的导演和金主一大把,又哪有那么多好本子好团队给你挑,高不成低不就的身份尴尬,万一接的戏扑了不知道多少黑子等着骂你,还不如…我不认为这很划算。”祝红拿过他脸上盖着的剧本,说的苦口婆心。

赵云澜看着天花板思考,像是没听到祝红在说什么,

“老赵,《金三角迷雾》你看了吗?”祝红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摞剧本上。

“看了,本子好,题材也不错,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来讲故事,林导个人风格很明显,再加上角色讨喜,很安全的选择。”赵云澜叹了口气。“但是臧导的戏,这是奔着拿奖去的啊,电影节就吃他这套,边缘人、残忍、没好下场,看着心塞,占全了。”赵云澜玩笑似的一摊手。

祝红皱着眉有些恼火,继续劝他,“演员都需要同理心,这是你告诉我的,这戏臧导肯定挖的深,你真的想豁出命去,入戏深了,要多久能走出来。有的人拼了命成就了一部戏,一个角色,我是担心你。老赵,你不是从来都不跟自己过不去吗。再说了,林导的戏,票房和口碑要什么没有,要名有名要利有利。”

赵云澜剥了颗棒棒糖塞进嘴里,总觉得这事祝红有些过分紧张了,糖块在嘴里划拉来划拉去,口齿不清的岔开话题:“你说臧老爷子为什么选我。”

祝红撇了撇嘴,“多半是少年老成。”

“是吗?”赵云澜叼着糖含混不清的回着,摸了圈下巴上的胡茬,暗暗思考着,“少年老成…怎么可能这么简单…”

祝红翻了个白眼,添了把火,“死的时候明明二十来岁,看起来却像四十…”

赵云澜嗤笑了声,“看来我的形象还挺深入人心啊。”指着另一个角色的名字问祝红:“这个谁演?”

祝红神色有些闪躲,“不知道。”

赵云澜把祝红的态度看在眼里,也没多问,掏出手机翻了两圈,网传的消息少之又少,大多不可信,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——沈巍

“沈巍?沈巍!”赵云澜念着这个名字,似乎不大敢相信。

“自从…”祝红稍作停顿,把话又咽了回去,“网上的消息都不可靠…这龙城戏剧学院的教授,一级话剧演员,多少年了,银幕上多难看见他你也知道,别做白日梦了。”

赵云澜嗯了一声表示赞同,手指夹着手机翻了几下,咔的一声将棒棒糖咬碎。


翻开碗盖,倒扣在碗口,水从碗盖正上方的位置注入,再渗入碗身,有条不紊的温完盖碗,投茶、温杯、润茶、泡茶、分茶,沈巍做的不紧不慢,周士川和臧文朝也不打扰他,怡然的闲聊起来。

“老臧,我这个得意门生还不错吧。”周士川接过茶杯,食指轻敲桌面,沈巍微笑颔首也并不插话,极有风度。

“茶还是戏?”臧文朝笑眯眯的抿着茶,故意想在老朋友面前买个关子。

“茶和戏,都没问题。”周士川一脸得意,他这个老朋友一向眼光刁钻,没得到肯定答案,底气不大足,偷眼去看沈巍。

“你教出来的学生,当然是好的没话说,你还有没有年轻点的学生,我主角还没定呐,别藏着掖着。”臧文朝一巴掌拍在周士川肩膀上。

沈巍怔了怔,有些紧张,“臧老,赵云澜…是不是不合适。”臧文朝选角儿的眼光毒,喜欢挖掘更深层的东西,有时候是一个眼神,有时候是一段情绪的交叠,赵云澜的演技是没话说,一人千面,却始终差一个机会,臧文朝这样的机会。沈巍当时只是推荐,却拿不准他一定会选赵云澜。

臧文朝转动茶杯,“少年老成啦,城府啦,市侩啦,我要的都是装出来的,是外放的,要很像,但是他要保留…保留一种执念…这一方面要收,要把原本的干净收在这些这些浮世的东西下面,他是无法融入它们的,所以这个人物本身要有种撕裂感和矛盾冲突。我回国没几天,他人我没见过,你们那部电影我看了,他演的确实不错,但也有瑕疵,就看他有没有我要的,那种收起来的东西。”臧文朝的手虚抓了一把,做了个收的手势,脸上的神情倒是有些期待,活像个等着开宝箱的孩子。

沈巍嘴角上扬,连带着眼尾都染上笑意,紧绷的脸缓和下来,好似河面上被晒化了的薄冰,生动了起来。

祝红自然是没办法劝得动赵云澜,不情不愿的联系调节,腾出时间给他去试镜。试镜的演员有三个,臧文朝名声在外,投资方想靠关系安插个什么角色,砸钱捧自家艺人基本难上了天,也没那个投资方会在臧文朝这儿这么没眼力价儿,能来试镜的必定都是实打实的有真本事。

最先试镜的那个年纪偏大,舞台剧出生,台上很有气场,表演技巧一流,唯独缺了角色身上的少年感,那种都东西演不出来,岁月的沉淀和经历已经让他染上了世俗和沧桑,别说臧文朝,赵云澜一眼都看得出他有故事,是吃过些苦的,只可惜不是戏不好,是角色不合适。赵云澜站在一旁看,不由得手心直冒汗,“这厉害是厉害,有点可惜啊…年纪小的阅历又不够,人生没有厚度,这种复杂的角色撑不起来,难,太难了。”心里分析着,压力也顿时大了好几倍,赵云澜心大,倒是兴奋起来,“去他妈的。”

第二个试镜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演员,情商很高,会做人会来事,科班出生,打小就演戏。年轻气盛,又正值当红,做事总像是憋着股劲儿,活力满满。选了自杀未遂的那段,那是角色整个悲剧的开始,台词极少,没有撕心裂肺,很平静,那时候的角色状态应该是从复杂趋向单一的,是个无比纯洁的少年。对于他来说是个很聪明的选择。看得赵云澜直泛嘀咕,却也放下心来,这孩子人生顺境太多,少了苦劲,多半不合适。

赵云澜看了两场,倒是平静了下来,闭着眼睛放空大脑排除杂念,祝红站在他边上,既紧张又纠结,又想要赵云澜试镜成功,又不想他演这个神经兮兮的角色,心里矛盾的厉害。片场嘈杂,祝红焦躁的来回跺了几步,干脆去跟来看热闹工作室新人郭长城闲扯起来。

等待的时间没有太长,赵云澜睁开眼睛,那种懒散却又跋扈的性格已经收的毫无破绽,他变成了另一个人,脸上挂着笑,像戴着一副面具,徐徐的往臧文朝的方向走,走的不快,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推着,而他极其抗拒。祝红睁大了眼睛,知道赵云澜的表演已经开始了,他入戏的状态她看过不少次,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不可思议,郭长城更是张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抻长了脖子看越走越远的赵云澜,活像只呆头鹅。赵云澜没有说要演哪一场,也没说从哪里开始,臧文朝饶有兴趣的支起下巴看他,四周静了下来,只听得见片场施工的声响,所有人的眼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
赵云澜走到场地中央的凳子前,那是为上一个演员准备的,他望向凳子,露出一个灿烂又收敛的笑,眼神却渗着些苦,看似拙劣的隐藏着。“怎么可能。”赵云澜说着,仰起脸,眼光落在远处,一点点变得柔和,回忆一点点浮起来,带着些恍惚和不确定战战兢兢的像是在反驳,“小时候,有很多人爱我,我总是能逗他们开心,家里的人都喜欢我…多好啊,女人们都是喜欢快乐的,她们笑起来,就没完,不停的想看我还有什么新花招,我拿出我所有的本事,拼死拼活的逗乐,连常常板着脸的爸爸也会因为我不顾形象的大笑,叹着气告诉我男子汉,要成熟些…他们都喜欢我的卖乖讨巧,‘淘气鬼’的身份被我扮演的精妙绝伦,”说到这里,他自己似乎是觉得底气不足,加快了语速,身体微微颤抖,连带着声音都是颤抖的,“刘叔也…刘叔也…”赵云澜抓紧了衣角,似乎无法说服自己,那到底是爱还是一个猥琐的成年人畸形的癖好。赵云澜低下头,极为缓慢的收回了视线,看着空凳子,似乎哪里坐着什么人,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,将他看穿看透。双手松开,整个人轻松了下来,目光里从痛苦变为失望,最后像是蒙上了阴翳变的绝望,仿佛一开始那种内伤般的缓慢渗血难以治愈,逐渐坏死,最后死去,感情递进十分有层次,也十分有代入感。赵云澜小声的轻轻的说:“真是辛苦啊。”

沈巍在一众工作人员的最后看赵云澜,随着他渐入佳境,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,他看不清赵云澜的眼神,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,心乎又提了起来,他看着导演几乎是狂喜的去拥抱赵云澜,祝红一脸的苦大仇深,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。

沈巍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“赵云澜,我不知道这样做,究竟是不是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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